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我们这一代人,几乎没有谁没被这两句折磨过。 但要真问一句:除了这两句,你还记得《滕王阁序》里别的什么吗?大多数人脑子一空,只剩一堆“襟三江而带五湖”的空响。就像一首被剪成短视频BGM的歌,只剩副歌,没了前因后果。 很多人把《滕王阁序》捧成千古绝唱,好像不夸不行,甚至有人说:“古文只看一本《古文观止》,《古文观止》只看一篇《滕王阁序》。”话是好听,可要真把这篇文章
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我们这一代人,几乎没有谁没被这两句折磨过。 但要真问一句:除了这两句,你还记得《滕王阁序》里别的什么吗?大多数人脑子一空,只剩一堆“襟三江而带五湖”的空响。就像一首被剪成短视频BGM的歌,只剩副歌,没了前因后果。 很多人把《滕王阁序》捧成千古绝唱,好像不夸不行,甚至有人说:“古文只看一本《古文观止》,《古文观止》只看一篇《滕王阁序》。”话是好听,可要真把这篇文章摆在桌上,一句一句掰开来读,你会发现:它的名气,真的跟它的“味道”不太相配。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学生时代,老师一句:“这篇要背。”我咬咬牙,硬是从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”背到“敢竭鄙怀,恭疏短引”。那时候觉得自己挺了不起:这么长一篇,一口气背完,还有点小得意。可后来慢慢读多了苏轼、范仲淹,再回头看这篇,心里那个落差就出来了——技术没问题,句子也工整,就是:不入味。 要说这篇文章为什么被捧得这么高,大概离不开三个原因:一是入选《古文观止》,被后世奉为“官方认证”的名篇;二是篇幅适中、辞藻华丽,最适合考试当背诵篇目;三是里面成语多,“物华天宝”“人杰地灵”“关山难越”“穷且益坚”等等,几乎成了成语集散地。对考试导向的教育体系来说,这种文章简直是“宝藏”。 可要是把考试放在一边,把“千古名篇”这四个字拿严一点,你会发现,《滕王阁序》更像是一场少年炫技——亮点有,真情也有,但通篇看下来,废话太多,夸张太重,味道不正。 你要知道,王勃写这篇东西的时候,才二十出头,一个被卷进官场又被狠狠抛出来的少年。他跑到洪州(今南昌),本来不过是给人送行、吃个酒席,结果现场突然来个“加试”:当地都督阎公要搞个送别会,请大家赋诗作文。别人还能提前准备,他是外地来的,一没关系,二没官衔,只能现场硬撑。 换成今天,就是你被拉去参加一个市领导儿子的婚礼,本来混个脸熟就走,结果主持人突然说:“下面请这位年轻作家即席发言,谈谈感受。”你总不能说:“我没准备,算了吧。”那就只能强行上线,能用上的词全用上,能堆的典故全堆上。越紧张,越容易往华丽那一头跑。 从这个角度看,《滕王阁序》像什么?像一场被迫上台的公开演讲,目标只有一个:在一众官员面前留下印象。王勃的办法,就是把他能想到的、背过的、练过的华丽句式,全往这篇文章上堆。于是就有了我们熟悉的开头: 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” 表面上是在介绍地理位置,其实就是在给当地官员戴高帽:你们这地方星象不错,地理也好,山水形势一流,人文典故也不差。继而一连串: “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; 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 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。 雄州雾列,俊采星驰……” 听着气势很足,对吧?可你把这些话拆开看,它其实只干了一件事:夸。夸这地方好,夸这里的人厉害,夸得越大声越好。就像现在某些宣传片:开头先一堆“山清水秀、人杰地灵、交通便利、区位优越”,前两分钟看得人眼花缭乱,但你回过头一想:好像啥也没说清楚。 典型的问题就在这里:这段话形式上是在“叙事”,实质上却没把“事”交代明白。你看苏轼写《前赤壁赋》:“壬戌之秋,七月既望,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。”时间、人物、地点、事件,一句话交待利落,后面才慢慢展开感慨;范仲淹写《岳阳楼记》:“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……属予作文以记之。”背景、缘由、任务,也是一条线到底。 反观《滕王阁序》,第一段绕了一圈,夸完地理夸人文,夸完历史夸当代,直到最后才来一句:“家君作宰,路出名区;童子何知,躬逢胜饯。”这才提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——不过就是父亲来这里当官,自己跟着路过,碰巧赶上一场盛大的送别宴。 也就是说,一开始本该简单说清楚“我是谁”“在哪儿”“干嘛来”,结果被他硬生生写成一场“洪都宣传片+领导致辞”。这类写法,在汉赋里是有传统的,但好赋的套路是:开头虽辞藻华丽,却依然清晰;而王勃这一段,信息密度不高,装饰成分太多,读起来就难免有种“虚”的感觉。 从第二段开始,他终于想起来“时间”这件事: “时维九月,序属三秋。 潦水尽而寒潭清,烟光凝而暮山紫。” 这两句其实写得挺好,画面感很强,秋天的水落清潭,山色从烟雾里慢慢凝出来,暮色发紫,静而不死。但问题又来了:这么好的一幅秋景,本可以自然引出后面“登高望远”的情境,可他偏要再绕一圈: “俨骖騑于上路,访风景于崇阿; 临帝子之长洲,得天人之旧馆……” “骖騑”是两匹并行的马,比喻华丽的车队,“崇阿”就是高耸的山,“临”“得”这些字倒是用得精细:站高处俯视长洲,上有原来就有的楼阁。你要说他没水平,那也不公平,字斟句酌是有功夫的。 但问题在于,这些细节堆上去,是为了让画面更清楚,还是只是为了显摆自己对句子的控制力?如果是前者,我们能看到山势起伏、楼阁俯临江面,读者眼前的画面会更具体;如果是后者,那就变成句子本身在对读者“炫技”。 不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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